解读《有关香港虚拟资产发展的政策宣言》

10月31日，香港财库局（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在今年的金融科技周上正式发布《有关香港虚拟资产发展的政策宣言》（以下简称“《宣言》”），阐明香港从政府在虚拟资产行业和生态圈的政策立场和方针。

一是基于现阶段美联储不断加息缩表，美元不断升值产生资本虹吸效应，加之新冠疫情以及俄乌战争阴影以及能源危机原因导致的全球经济下行，外资大量往美国集中，美元全球化收割的大环境，为摆脱特区政府内部出现的经济困局而做出；

二是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面临挑战，东京、新加坡、首尔、曼谷、乃至伦敦、纽约等在虚拟资产领域不断跑马圈地的竞争格局之下，特区政府为探索新的金融创新，发力推动香港发展成国际虚拟资产中心而做出；

三是为香港全面与国际接轨力争走在金融科技最前沿，通过小步快走先行先试，扮演“祖国的沙盒”角色，为国家在虚拟资产方面的金融创新提供更有价值的数据和信息而做出。

香港在虚拟资产领域酝酿已久，此前已经推出一系列有关虚拟资产行业的措施，包括为虚拟资产交易平台设立发牌制度、以及向传统金融机构提供有关向客户提供虚拟资产相关服务的指引等等措施。此次《宣言》的发布，无疑进一步明确了香港竞争国际虚拟资产中心的决心。

具体到《宣言》，其内容主要涵盖三个层面：（1）探索和试验基于DLT（分布式账本技术）和Web 3.0技术下的虚拟资产生态圈的外延以及具体应用；（2）基于“相同业务、相同风险、 相同规则”的原则制订的全面虚拟资产监管框架和新发牌制度，旨在保障虚拟资产金融创新的可持续发展，维护金融稳定，消弭在洗钱以及恐怖分子资金方面的潜在风险；（3）介绍香港政府和监管机构研究推出的三个试验计划：为2022年香港金融科技周发行NFT、绿色债券代币、数码港元。

1、监管立场

港府自2017年发布的《关于证监会公布监管沙盒的通函》中便明确了对“金融科技”创新采取的监管立场，即“监管沙盒”，旨在通过设立限制性条件和制定风险管理措施，允许企业在真实的市场环境中，以真实的个人用户与企业用户为对象测试创新产品、服务和商业模式。这一监管立场贯穿始终。

2、监管原则及发牌制度

自2017年以来，基于“相同业务、相同风险、相同规则”的监管原则，港府便一直在针对虚拟资产的发行、投资、管理等方面研究并实施相关的发牌制度，其明确提出需要进行发牌监管的领域包括但不限于代币发行、比特币期货合约、分销虚拟资产基金、虚拟资产交易平台、虚拟资产投资基金等。目前港府已经为两家虚拟资产交易所以及八家虚拟资产基金管理公司发出牌照。但这种发牌制度是建立在套用适用于普通证券的《证券与期货条例》之上的。

基于平衡监管及发展的需要，为保护投资者利益及防范洗钱和恐怖分子筹集资金，同时为金融创新和虚拟资产市场在香港的进一步发展预留空间及灵活性，港府一直在研究推出了新的监管制度——即以“选择参与”的方式为虚拟资产服务提供商（VASP）发牌。

新的发牌制度基于《2022 年打击洗钱和恐怖分子资金筹集（修订）条例草案》第615章的内容进行规制，主要内容包括：对虚拟资产和虚拟资产服务商进行定义，将在香港从事或声称提供虚拟资产服务（VA服务）的人提出发牌要求，针对在 2023 年 3 月 1 日修订案生效之前提供 VA 服务的VA交易所提供过渡性规定，详细列明VASP 许可的资格要求、限制条件以及禁止性规定，列明对违规违反的VA服务商的制裁规则等。

港府一直注重虚拟资产领域方面对投资者的保护，除针对高风险业务会向公众发出公开警告函，2019年港府在《立场书：监管虚拟资产交易平台》中亦要求，平台运营者仅可向专业的投资者提供服务。

但在《宣言》中提到，香港证监会将会就新发牌制度下零售投资者可买卖虚拟资产的适当程度展开公众咨询。这为散户在香港进入市场打开了一道口子，尽管《宣言》亦强调，会对零售投资者的风险保持小心审慎的态度，加强投资者教育，确保订有适当的监管安排。

在此次的香港金融科技周上，港府推出了NFT发行试验计划，为论坛出席者发型NFT作为徽章和纪念品，以推广使用NFT。港府认可非同质化代币(“NFT”)是一种近年新兴的数码资产拥有权，并乐于将其向艺术品和收藏品贸易、古董物件代币化等进行推广。而不同于证券型代币在香港受到的强监管，商品型代币发行和交易并不受香港证监会监管，但NFT一旦跨越了收藏品与金融资产之间的界线，构成了集体投资计划下的权益，推广或分销NFT便可能构成“受规管活动”，将受到香港证监会的监管。

绿色债券代币是对港府对DLT技术在传统金融资产领域的具体诠释和应用。

港府认可区块链技术的加密提供了信息安全；分布式记帐避免了交易记录被篡改，也毋须中央登记的手续，提供了高效、安全、透明、低成本的交易条件，亦可以成为解决金融资产多年来在清算、结算和支付方面的痛点。

因此，这次绿色债权代币的发行一次传统金融资产代币化的先导行动，旨在测试香港的金融基建及法律和监管环境是否适合以分布式分类帐技术处理整个发债周期(包括发行、结 算、资产服务、二手市场买卖和赎回)，并为市场参与者日后发行同类债券提供指引。

在2021年10月4日，香港金管局发布题为《e-HKD: A technical perspective》，关于零售层面央行数码货币的技术白皮书（白皮书）。白皮书讨论了发行及分发零售层面央行数码货币的潜在技术设计选项，在建议架构由两个层面组成：批发系统及零售系统。

而在2022年4月27日，香港金管局进一步发布题为《从政策及设计角度看「数码港元」》的讨论文件，阐述了在香港引入零售层面央行数码货币所涉及的主要政策及设计事项，并邀请公众及业界提出意见。

2022年9月20日，香港金管局发表《“数码港元”迈出新一步》，再次透露金管局对零售层面央行数码货币（CBDC，即“数码港元”或e-HKD）的政策立场及未来发展路向。

不同于以往港府对待数码港元还是在政策以及公众意见探讨可否推出的态度，此次《宣言》中则再次明确了港府对数码港元推出的肯定立场以及轨道安排。香港政府计划采取采取三轨道方式，为将来可能推出数字港元作好准备。第一轨道旨在为日后推出数码港元奠定技术及法律基础，第二轨道则是深入研究使用情况，以及有关数码港元的应用、执行及设计事项，第三轨道即明确数字港元的推出时间表。

港府认为，虚拟资产和加密货币是科技创新产物，但并非法律认可的合法支付方式，不能成为香港的法定货币。而数码港元的意义在于其可作为衔接法定货币与虚拟资产的“骨干”和支柱，因此能稳定价格并予人信心，而有了这两个要素，便可按不同资产类别推动更多证券型代币发行的金融创新。

柯鹏程，广东智者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主要执业领域为：民商事诉讼、重大疑难刑事辩护、公司金融及公司治理事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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